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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州有雄關

時間:2021年11月03日 來源:《中國藝術報》 作者:吳春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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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雄關多不可數,河州獨領二十四關。二十四關,關關相扣,堅如磐石,固若金湯。被二十四關圍攏合抱,恰如捧在手心里的河州,撤關開放后,一夜之間,從高原深處散發出萬丈光芒,像是一顆被幽禁了千年的夜明珠,突然被誰揭開了面紗,美得直接“不靠譜”。

  河州之美在于養源之美。

  十六國時,前涼張駿郡置河州,從此,遠在天邊的西陲之地,出現了“河州”這樣一個詩情畫意的地名。

  據《尚書·禹貢》記載:“導河積石,至龍門,入于滄海?!焙又菝秩×x于“大禹導河之州” ,是我國唯一一個用“河”命名的州。河是黃河,州是河邊的陸地。

  明洪武三十一年(公元1398年),大學士解縉因事貶謫河州任禮房吏時,初次到河州,發出了“真個河州天盡頭”的感嘆。一聲由衷的嘆息,也許具有多重意義的感慨,或感慨河州地域之邊緣,或感慨自己身世多波瀾??傊?,才子的感慨是有情可原、有據可循的。河州作為荒蠻之地,自古以來就是中原王朝與羌族、鮮卑、吐谷渾、吐蕃、西夏等部族爭奪的軍事要地,是一塊名副其實的“是非”之地。這里的“是非”也許用一句河州方言來翻譯,才會理解一點其中的真意。河州方言如是說:乃地方麻木多著尺碼木(“這個地方事情多著無法估量”之意)。然而就是這來自四面八方的“是非”卻成全了今日之海納百川的河州。

  黃河從巴顏喀拉山一路奔騰呼嘯,攜風帶雨流經河州,接受考驗的第一關,便是積石雄關。積石關被譽為“積石鎖鑰”,地處積石山保安族東鄉族撒拉族自治縣大河家鄉關門村附近的黃河邊上。

  中間是黃河兩邊是崖,

  峽口里有兩朵云彩。

  云彩搭橋你過來,

  心上來的花兒哈你漫來。

  河州人唱花兒就像吃飯、睡覺一樣信手拈來、不可或缺。這首花兒明明描述的是積石雄關的險峻逼仄,卻還要讓心愛的人兒騰云駕霧地從河的對面過來,明明表達的是相思相約之意,卻說是“花兒哈你漫來”。這樣的比興與《大河賦》里描述積石關“潛昆侖之峻極兮,出積石之嵯峨”的寫實意味迥然不同,在寫實的基礎上又多了一層浪漫主義的樂觀。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多次實地調研河州花兒,花兒被譽為“大西北之魂”,河州遂被命名為“花兒考察采錄基地”。

  黃土高原和青藏高原自從被著名的臨津渡平分秋色,臨津渡以西的地方河州人常常省略為: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也就是浩渺無垠的關外了。積石雄關之內的區域一般都稱為二陰地區,據說,女媧還用這“二陰水土”捏造過人。女媧捏造的人是不是就是現在的地球人,誰也無從考證,而積石三坪人卻用此水土燒制了彩陶,那確實是國色生香的實物,是實至名歸的“彩陶王”,被收藏在中國國家博物館,接受著世人的瞻仰?!安侍胀酢钡某鐾潦购又莸牟侍瘴幕蠓女惒?、名震四海。鋪天蓋地的彩陶競相出土,引起了國內外彩陶文化研究界的高度關注和贊嘆,河州因此贏得了“彩陶之鄉”的美譽。

  《尚書·禹貢》記載:“浮于積石,至于龍門、西河,會于渭汭?!边@一段文字的記載,客觀確認了積石關便是黃河水路交通的源頭。

  羊皮筏子是河州人早期使用的水上運輸工具,王震大軍曾經北上渡黃河,河州人為其提供的就是這款神奇的“水上軍艦”,為取得解放戰爭全面勝利助了一臂之力。

  積石關,亦是蘭州循黃河谷地通往青海藏族聚居區進行各種貿易的陸路交通要沖。絲綢南路由狄道過河州,從臨津渡附近渡黃河到青海,再由扁都口進入河西至敦煌,此路也稱河州大車道,是溝通中原與河州的主干道,也就是絲路南線的交通樞紐。明朝洪武年間,河州成立茶馬司,在積石關設立茶馬互市,后又擴設至各關口。

  河州人做買賣簡直就是一種藝術,何為“針尖上削鐵”,從河州人的講價方式中可以領略一二。買賣雙方在談價格的時候,不會當面爭得面紅耳赤,而是兩個人找一僻靜之所,一人把手伸進對方的袖筒里相互“捏手指”定價。至于他們是用怎樣的手型或者密碼約定價格的,只有河州人懂得。河州人談價格就是在一捏、再捏、三捏中定音。河州人足跡遍布世界,做生意的本領可謂是爐火純青、登峰造極。這卓越的本領或許與茶馬互市中先祖們總結遺留下的生意經驗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磥?,都說河州人精明是有出處的。

  提起癿藏關,今人又稱“癿藏舊城”。據史料記載,該城堡叫“踏白城”?!疤ぐ壮恰睎|西長約二百七十米,南北寬約一百五十米,墻厚十米,高十二米,東、南、西、北均設有城門。城堡現僅存四角,其余皆毀,系吐蕃王木征所筑。

  有了魂魄的土地,就孕育了文學的花兒。

  過了莫泥關,就到了華林山,就到了河州《馬五哥與尕豆妹》長篇愛情敘事花兒詩誕生的地方。到了莫泥關似乎找到了花兒的源頭,何為“花兒”?你聽:

  花兒本是心里的話,

  不唱還由不得自家。

  刀刀拿來頭割下,

  不死還是這個唱法。

  王維勝小說《黃蠟燭》里那些叱詫風云的“腳戶哥”就是從莫泥關,就是從土門關,就是從槐樹關,就是從俺隴等關,出關到中原,到四川,或者到達比中原、比四川更遠的地方,也就是五湖四海吧。聽說,那些“腳戶哥”們浪跡天涯,所到之處口不離花兒,幽默風趣、忠厚樸實,后來,還聽說他們中還有一些混出了大名堂的狠人哩。

  俺隴關是河州通入藏族聚居區的唯一孔道,附近有兩座高山,兩山最窄處僅容單人通過,地勢險竣,左右石澗,形成天然險障。在石崖險處壘置兩道石柵墻,稍后又用亂石堆壘第三道石柵墻,石柵墻又名“磚柵”,三道磚柵,像鐵老虎一樣守護著河州的南大門。

  北有積石關,南有俺隴關,西有土門關,東有鳳林等關。二十四關像天然生就的二十四位身著鎧甲的大將軍,銅墻鐵壁般鎮守著河州這顆夜明珠,使得身處風口浪尖上的河州,頤養千年而風華依舊。

(編輯:張金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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